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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归途  

2012-01-31 20:33:1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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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“南北浮萍迹,年华又暗催。残灯和腊尽,晓角带春来。鬓欲渐浸雪,心仍未肯灰。金门旧知己,谁为脱尘埃?”

       旧年已在风尘里渐行渐远了。2012年的第一行字一直不知道写什么,经常提笔忘言,索性对着屏幕发呆,最后在烟雾中关了电脑。说些不知道谁会听的话,写些自己都觉得矫情的文字,回头看时,会脸红,以前的年终岁末总写点什么,把岁月的年轮画个休止符,中年以后的岁月就是在那些重复的节日里轮转,快的让人心惊而无可奈何,加速度的坠落,拉不回来,也无须挽留了。

      故乡是个亲切的词,于我却有些恍惚。常言道,父母在哪里,家便在哪里。而父亲的工作,常常随需要而转移,我的生活,便如浮萍一样在随风飘荡。风沙里的玉门关有着我儿时的记忆,但是飞沙走石的帐篷在那些儿时的记忆里已经太模糊,太遥远,长大后再去玉门关,风沙依旧,我只能在模糊而遥远的回忆里依稀感受“春风不渡玉门关”的凄凉了。从荒凉的玉门关回到四川乡下的老家,我应该是四五岁的年纪。外公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,黑呼呼的堂屋里放着棺材和长明灯,留下只是恐怖的画面,屋子卖给了外人,被翻盖了。再次回故乡,已是成人。母亲告诉我,路边卖锅盔凉粉的中年人,曾经被我的玩具打破头,我为此还挨了打。我递烟过去,他热情的请我吃锅盔,我想起鲁迅先生和他带银项圈的小朋友了,只是我不是鲁迅衣锦还乡罢了。

      曾经读过的窑洞小学在甘肃华池的原始森林里,后来据说已经把居民都搬了,在那里见过狼,熊,现在都是稀罕物了。桦树皮做的本子最先会写的字是:毛主席万岁。那个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给我们上课的女老师,只记得她眼睛永远是冷冷的,像牛的眼睛,后来看牛的眼睛,总觉得委屈了牛,原来牛眼睛里总是温情脉脉的。有口挑水的井上面写着红军井,老师说是烈士们用鲜血换来的,每次和二姐去抬水我都不敢往井里看,那水也一直甘冽清甜,没有血色。甘肃环县曲子有个41井的地方,现在已经没有那名字了 ,四,五户人家,一排平房,那河是不是叫环江都不记得了 ,只记得爸爸他们在里面洗衣服,游泳,小鱼在里面清晰可见。十年前再次路过,那河已经是个小小的臭水沟了,闻说现在人都变坏,那些当年在洪水来时背我们转移的农民,现在是不是也加入当地的偷油大军了?当年他们那宽的肩膀,和有羊骚味羊皮板袄好温暖。陕甘宁交界的地方。是鸡鸣啼三省的地方,哪个叫四大队的地方现在已经是废墟了,露天电影院那些占位置,等太阳快快落山的光阴恍惚如昨。大水坑是个小镇,那时候叫公社,对我们来说,去哪里读书生活就像现在去了纽约,那些和青春有关的日子都在那些沙滩上过去了。

     北京住了四年的四合院,那些一起过中秋的邻居们都随拆迁零落了,多年后他们还记得那个总笑着个给大家分啤酒装空调的我,我也记得他们给我端的香椿鸡蛋,替我收的衣服,还有怎么照顾病中的我,那些岁月安稳的日子好短。

      塞外有同学,却没有故人,多年的漂泊,所谓的玩泥巴的伙伴,青梅竹马都好像和我没有关系,父母在这个城市的时候,这里便是故乡了,去年父母思乡情切,我常常笑父亲,15岁就离乡的他又那么深的乡情,我现在都不解。他们去了四川,四川好像就成了我的故乡。一样喜欢那个叫成都的城市,只是于我还是过客。少不入川,也行会老归于这个名义的故乡吧。车过西安,便慢了下来,我没有归心,四川是父母的家,塞外有我的蜗居,值得惦记的是我拿一屋书罢了,羁旅突然那么强烈的没有了方向感,反认他乡是故乡。

       城墙还是那个城墙,几年前偶遇一吹埙的中年人,我置酒与他对饮,微雨中听他的埙沧桑,悲凉,纠纠老秦,血不流干,誓不还乡,那城墙下的刀光剑影,那城头变幻的大王旗似乎在埙声里游荡,湮灭了 。湮灭了,在这雨里,风里。酒里,埙声里。我知道不会再遇到了,也许也不希望遇到,有些快意是不可再来的,就如满脸沧桑的人,只能带着感慨,看着那些骑着双人自行车的恋人们一脸满足骄傲。

      “君写我诗盈寺壁,我题君句满屏风。与君相遇知何处?两叶浮萍大海中。”那个触景,那个贴情,物是人非而已。

      明天起程,是归途吗,我不清楚了,只知道这里不是故乡,我还是过客。千山独行,不劳相送,其实也没有人送,自己装下潇洒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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